威廉看着屏幕里的钱问道：“你是什么意思？我有些听不明白。”
钱问道目光悠悠：“你以为，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，会这么义无反顾地赴死么？”
“钱问道，这个世界，永远是活着的人主宰一切，死去的人没有任何话语权。你还活着，不要去臆想自己死后的事情。。”
“威廉，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劝说我。毕竟，我所在的安全区的情况，我应该比你清楚一点吧？”
威廉没有再进行辩驳。
诚然，他也已经辩无可辩了。
钱问道又说道：“我是不可能接受你杀死十几万人的，这件事不是买菜，不可能聊半价。每一个人的命，都是我必须要挽救的，没有折中，没有让步。”
“要么，用我的命换所有人的命，要么，我们就继续打下去！看你们能够打得下几个区域！”
“真话。”
威廉再次被钱问道的话语搞得有些郁闷。
可是不等他回应，钱问道下一句话接踵而至：“威廉，我知道你想杀死他们的原因。”
“你们这群入侵者，会被我们安全区的这片区域排斥，不仅越过江河岭要受到重伤，而且在面对我们附近的神明时候也会被大幅削弱，甚至比不过普通序列能力者。而我们这些出身本土的人，则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像。”
“你们拥有某种阴邪的技能，可以将人的尸体做成护具，帮你们抵消这些区域的排斥，让你们可以从容来到我们安全区里。虽然这些尸体制成的护具无法让你们轻松对抗神明，但也好过在路上就损兵折将。”
“这，便是你们需要杀人、带走尸体的原因。”
“而你们之所以要杀死十几万人，制作这么多护具，恐怕是做好了打算，下一次就要大举入侵我们安全区。”
“真话。”
“威廉，既然知道了你的计划，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你得逞呢？”
钱问道的话语，搭配着测谎仪的认证，令整个安全区的人听后都无比哗然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，入侵者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！
尤其是绝大多数的华国人，对于逝者的潜在尊重已经根深蒂固。
“死者为大”这句话，早就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，更不用提尸体还要被敌人折腾。
此番言论没有被威廉否认，立刻让群情激愤。
而第931战备区的民众们更是满腔怒火。
“他妈的，杀人不过头点地，这帮畜生杀了我们，竟然是要我们的尸体？！”
“成王败寇，打不过你们老子认了，大不了一死！你们居然要用老子的尸体去祸害其他人？！”
“我有自爆道具！不想死不瞑目的等会离我近一点！绝对不能让敌人把我的尸体夺走！！”
威廉在听到钱问道的话语后，面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钱问道的描述，与他的计划一字不差。
虽然他们杀死了第931战备区防线上的数万人，可是那些人基本都选择了类似荣鑫那样自我毁灭的死亡方式，压根没有留下几具完整的尸体。
所以，为了避免空手而归，威廉决定至少也要杀死十几万人质。
但钱问道却明显不可能答应这件事。
他只接受放回全部人质，否则就要继续战斗。
少了一个战备区，安全区还有九百九十九个战备区。
而巨岭对面的西格玛区那边，花婆婆带着精锐迟迟攻不下来。
可是他们的人手，一下子就少了十一个。
这对于自命不凡的入侵者来说，无疑是沉重的打击。
敌人全员哀兵，己方士气动摇。
即便威廉不擅长团体战斗指挥，却也清楚，他今天已经没有再继续战斗下去的资本。
可是若直接答应了钱问道，似乎又会动摇他在众人眼中的威信。
“威廉，你是不是在担忧，答应我之后，会动摇你在众人眼中的威信？”
钱问道忽然开口，再次命中了威廉的靶心。
威廉微微皱起眉头，灰蓝色的双眼深邃望向屏幕中的钱问道。
钱问道摆了摆手：“大可不必如此。你要知道，所有的事情，都应当是以最高收益为目标的。”
“你们现在出现了远超预料的损伤，士气受到严重打击，已经没有了攻克我们一千个战备区的能力。”
“见好就收吧。我的命，就是你们这次出行唯一的收获。如果你再犹豫，我说不定会改主意，坚定与你战斗的决心。在我带领下的安全区，只会更加强大。”
“真话。”
钱问道的那一对三角眼中，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：“你，敢赌么？”
威廉听后，虽然面无表情，但是心中却思绪万千。
他不明白，这个第八域的域主，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求死。
难道活着不好么？
更令他感到无语的是，钱问道这些站在他的角度说出的话语，竟然全对！
他说的，和自己所想，不谋而合！
在威廉的眼中，利益，便是驱动一切的原初能量。所有的事都从利益的角度去谈，绝对没有问题。
这番话，不论是自己说，还是钱问道说，又或者是司马寂说，都不会改变其真理的地位。
所以，威廉不认为钱问道的话中有什么阴谋藏匿，只是觉得钱问道一心求死。
这个圣母，哦不，圣父，当真是让他无法理解。
可是，无法理解，不影响他做出判断。
威廉是一个思考冷静，且听得进其他人的话语的人。这种掌权者少有的清醒，也成为了他一往无前的臂膀。
即便这番话语，来自自己的绝对对立面，他依然会认真汲取。
毫无疑问，钱问道说的是对的。
这个时候，应该要承认自己的失利，接受自己的错误。
威廉点点头，冲着钱问道说道：“好，听起来不错。钱问道，我接受你的提议。”
这下子，轮到钱问道有些意外了。
他的确没有想到，这个看起来极度自负的入侵者领袖，竟然会拥有从谏如流的品质。
尝鼎一脔。
仅仅是这一个行为，就立刻让钱问道意识到，入侵者的领袖威廉，展现出来的傲慢并非是他的本质。
钱问道的目光扫过威廉身旁的司马寂，也难怪自己的这个旧相识，被威廉压制得死死的。
比安德强大，还比安德聪明。
钱问道默然一叹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啊。
（高考结束的小提议：没有必要着急对答案，先放松几天吧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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