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，伟大的存在，我......「莫尔顾不得头疼，挣紮着想要解释刚才那场法术爆发的细节——
它确信自己没看错，那个法师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。
「闭嘴。」维尔萨多恩粗暴地打断了它，「这件事的过程已经不重要了。现在，我想算一算你们这群吵闹的东西闯入我巢穴的事情。」
龙威如潮水般散开，原本还想辩解的莫尔瞬间噤声。
「我是条慷慨的龙，向来愿意给你们这些凡物自救的机会。」维尔萨多恩指了指它和矮人，「你们两个，各自需要做到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。」
莫尔小心翼翼地擡起头：「.....伟大的存在，什麽样的事情能让您开心？我保证全力完成。」
「告诉你还有什麽意义？」巨龙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芒，「猜，猜中後才有去做的机会，猜不中一」
它咧开嘴，露出那锋利的龙牙。
没等莫尔脑子转过弯，左边的格朗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：「格朗知道！小肉！」
它的左手猛地指向何西，口水直流：「格朗杀小肉！你吃！」
「球，格朗吃！」
砰——！
格朗被一爪扇飞，砸在岩壁上，骨碌碌地滚回原地，两颗脑袋都转着圈。
再次爬起时，莫尔连忙指向一旁的矮人：「让他先来！！」
乌拉格没有因为巨龙的目光转向自己而慌张，他神色轻松。
毕竟在他看来，自己作为文明的种族，在如何开心这件事上有着超然的智慧。
「开心这种事情太简单了，」乌拉格拍了拍胸口残留的灰尘，「但您得先放我回趟镇子。」
「哦？」维尔萨多恩饶有兴致地俯下头。
「等我回趟酒馆，给你捎来几桶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麦酒。」矮人咽了口唾沫，「我想那种顺滑且灼热的感觉，肯定会让你...
」
「你觉得我会像你们这些矮子一样，沉迷於那种让大脑萎缩、浑身发臭的发酵液体吗？「维尔萨多恩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。
自信的笑容从乌拉格脸上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迷茫和愁苦—它是怎麽做到拒绝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的？
维尔萨多恩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，心里嘀咕：对他来说这麽简单的游戏，这矮子怎麽还猜不到？
它扫了一眼身旁的何西，语气稍稍放缓：「嗯......监於我非常欣赏你朋友的勇气，这样吧，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。」
乌拉格眼睛一亮。
「你们这些矮人，拥有一项独特的、与生俱来的天赋。」维尔萨多恩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，「这让你们总是能给周边的人带来无穷的欢乐...
「6
乌拉格愣住了，努力搜索着：「挖矿？锻造？还是说......我们美丽的胡子？」
他试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辫，但巨龙眼中的笑意不仅没有停歇，反而更深了。
维尔萨多恩缓缓擡起右前爪，爪尖悬停在矮人那圆滚滚的头顶上方，停留了片刻。
然後收回，指了指一旁何西的头顶。
紧接着指向不远处那个五米多高的双头食人魔。
最後将指尖指向自己头顶，停顿了一秒，似乎觉得不够形象，再次上移，最终定格在自己那对犄角的顶端。
乌拉格的目光随着它的指向上下移动。
人类......食人魔......巨龙....头顶...
即便再怎麽迟钝，此刻也终於反应过来这条可恶的、嘴欠的赤铜龙到底想表达什麽了。
维尔萨多恩眼中的笑意终於化作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低笑，缓缓开口：「哈哈哈哈，小矮人，看来你已经猜中了。」
乌拉格：「.
「」
「对了，你去过刚特格林吗？」巨龙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乌拉格的脸早已涨成了紫红色，但他此时只能强忍着心中翻涌的粗话，瓮声瓮气道：「没去过。但我知道，那是我们的荣耀之都。」
「那是一座让我心情愉悦的城市，但对你来说，没去过应该是好事。」
「什麽意思？」乌拉格疑惑。
「因为那里处处充满着矮人的笑话。」
「这怎麽可能！「乌拉格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，「那可是刚特格林，哪个氏族的战士会允许这种事情！」
「没错，你说的没错。」维尔萨多恩点点头，「所以那些矮人卫兵把每堵墙上都贴满了禁止讨论身高」的告示，可惜......其他种族路过的时候好像都没看见。」
乌拉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，看着那几乎遮蔽了半个穹顶的巨大下巴，心里那句「飞天蜥蜴」差点就破口而出。
然而让他彻底愣在原地的是这只飞天蜥蜴的下一句话。
「好了，刚才是我给你说的笑话。」
「现在，轮到你了。将那些令你感到悲伤的往事说出来，让我开心开心。」
作为一个远离家乡、四处游历的冒险者，乌拉格确实比氏族里的兄弟们经历了更多不那麽愉快的时刻。
但他觉得自己总体上算得上是个豁达且成熟的矮人。
他告诉自己：紧凑型的身材才是摩拉丁最完美的造物！
那些高个子也没什麽好的！
他们需要更多的布料，更长的床板，甚至在野外露宿时需要那麽大的毯子才能遮住那双令人羡慕的长腿。
以及当龙息或箭雨扫过头顶时，他们需要弯腰躲避，而摩拉丁的子民，只需要保持直立就行了！
「这种事情要想这麽久吗？」维尔萨多恩有些不耐烦地喷出一口气，「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身高可以从我的牙缝中钻出来，不需要这个自救的机会？」
「说就说！」乌拉格深吸一口气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，「要说最讨厌的，莫过於那些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城里人，尤其是那个没脑子的人类酒馆老板鲍勃。」
维尔萨多恩调整姿势，以最舒服的姿态开始聆听。
「那是我从落日山脉出来後去的第一个人类城市，酒馆名字叫」打嗝巨魔」，吧台足足有两个人那麽高——他难道不知道酒该卖给谁吗？」
「我只能把银鳞往吧台上扔，想让那个老东西给我来一杯最烈的麦酒。」
「那老家夥不知道在吧台後面偷瞄哪个女人，直到我再次催促，他才探出脑袋冲着酒桌那边大喊：是哪个烂货把银鳞扔到地上了？」」
「哈哈—」维尔萨多恩发出一声响亮的鼻息，显然非常受用。
而某个抱着龙卵的人类，肩膀也不停地颤动着。
「当然，後面我见多了这种没脑子的老板！」乌拉格捏紧了拳头，「但这家酒馆之所以让我记到现在，还是因为那个人类战士。」
「真不知道喝了几杯就醉成那样，居然把酒杯放到我的头盔上，还说什麽嗝，鲍勃，你怎麽买了新的凳子，看着还挺结实。」」
「哈哈....
」
「哈哈..
「」
「闭嘴，你不许笑！」乌拉格狠狠地瞪了食人魔一眼。
「继续，美妙，太美妙了。」巨龙用爪尖轻轻敲击着地面，迫不及待地催促道。
「还有一次在森林里消灭哥布林的委托，」乌拉格悲愤地诉说着，「队里有个没脑子的人类游侠，压根不知道汇报路况时要照顾队友的差别！遗蹟前面是条湍急的河流，他居然拍着胸脯保证：水流平缓，刚到腰部，兄弟们直接蹚过去就行！」」
维尔萨多恩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，它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，但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：「结果呢？」
「结果他妈的直接漫过了老子的鼻子！」
「害老子在泥浆里扑腾半天，喝了一肚子污水！要不是那个半身人带了绳子，老子就直接在那儿交代了！」
「而那个人类游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：乌拉格，不会水你还潜水干嘛？怎麽样，找到从水底进遗蹟的方式了吗？「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！」
维尔萨多恩彻底忍不住了，扬起长长的脖颈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笑声，巨大的龙头在巢穴里来回摇晃，长尾拍打着岩壁，震下大片灰尘。
「咳咳，我觉得这种事情让您开心一下就行了，就不要告诉别人了，毕竟或许只是您自己觉得好笑，对吧？」乌拉格试图说服这头巨龙不外传。
「你在开什麽玩笑？哈哈......」维尔萨多恩嘴都合不拢了，「这世上没有比矮人笑话更有意思的东西......
」
「愿意说就去说吧，我乌拉格可不像其他人那样，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。」矮人涨红了脸，挽留着最後的颜面。
「哦，伟大的巴哈姆特啊，我差点忘了—」维尔萨多恩像是没听到他的话，兴致勃勃道，「和朋友说这些故事的时候，我得告诉他们，这是那个矮人亲口说的，哈哈！」
昏暗的地底深处，乌拉格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巨龙，看了看前後摇晃着两只脑袋的食人魔，再看了看身边正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嘴巴、全身微颤的队友。
这位悲伤的矮人此刻只想平等地干翻这个世界上所有人。
几分钟後，维尔萨多恩心满意足地止住了笑意。
「精彩，实在精彩。既然你取悦了我，我向来信守承诺。」
.
它伸出爪尖，将几颗宝石拨到了这个吹胡子瞪眼的矮人面前。
「这是作为你出色表现的奖品。」它咧着嘴，「好了，快回去吧，希望喝点酒能让你好受点。」
「不拿白不拿。」他嘟囔着，将其收进口袋。
正当何西准备转身一起离开时一「哦，等下。」
沉重的声音从身後传来。
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你是个法师对吧？」
何西的脚步一顿，谨慎地转过身：「是的。」
「我欣赏你的勇气，为了表达我的善意，」它说着，巨大的爪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，一样物品从它身前的碎石堆中浮现，慢悠悠地飘到了何西面前，「这是我给你的礼物。」
礼物？
何西刚准备开口表达一番感谢。
只见一个半透明的球体，飘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怎麽感觉有点眼熟？
他伸手接过。
【菲维克监定术】随之发动。
【制式变化学派水晶球】
类型：武器（水晶球）
品质：优良（绿色）
描述：羽蛇商会制作的制式水晶球。
作为施法介质时，能略微降低变化系法术的魔力消耗。
标签：「致我那拥有无与伦比魔法天赋的爱徒，瑞恩。这颗水晶球虽然只是我随手制作的附魔小物件，但希望能伴随你度过短暂的学徒期，指引你那超凡脱俗的智慧。」
一位总是对你寄予厚望、且无比护短的大法师留。
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？无比护短的大法师？
有点意思。
要不是老师的监定术把这玩意的底裤都查清楚了，何西差点就信了。
他抛了抛这不值钱的玩意，看向眼前满脸期待的巨龙：「真是太感谢您了，慷慨的巨龙，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一，何西将夹在胸口的暗金色球体向前送了送：「不如就把它送给您当做回礼吧。」
「不不不！」维尔萨多恩的前爪连连摆动，「那个已经说好是你的了。」
「啊，那我身上也没什麽好东西了，只能希望有机会再次与您相遇，到时候一定备好回礼。」
维尔萨多恩松了口气，连连点头：「好，我期待那一天。」
【赤铜龙·维尔萨多恩对你好感度上升，解析点数+2】
转身离开的同时，看着脑海中传来的提示，何西不得不吐槽一句：你是真抠啊。
这玩意不值钱归不值钱，把自己刚捡来的破烂给别人做礼物，竟然还恬着脸想要回礼，龙皮果然够厚。
不过自己这一趟也不算白来。
不仅凑够了再次抽取矮人词条的点数，还有—
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球体。
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什麽？为什麽这只巨龙既重视，又装作不认识？
这触感和重量，真不像什麽普通的东西。
难道是幸运女神眷顾自己..
「何西，答应我件事。」
乌拉格压低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「嗯？
矮人四下张望了一番，眼神里带着哀求：「刚才里面人多，我没好意思提..
「7
「算哥求你了，出去以後，别把这事告诉他们几个，尤其是卡兹米尔那个娘娘腔。」
何西用手揪住自己的嘴唇，用力点了点头：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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