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客栈，顺着铜驼大街往东走。
走着走着，就看到前边一家规模极大的彩局门口，围满了吃瓜群众。
凑过去一看，原来是彩局挂出了本届乡试的赔率榜单。
上面最显眼的位置，写着三个名字。
杜衡生，一赔二。
温砚秋，一赔三。
许修远，一赔四。
这三位都是上一届院试的三甲，名气极大。
三年苦读下来，自然是夺魁大热。
可当薛明阳的目光往下扫，看到顾辞名字在数十名开外时，眼睛都瞪圆了。
顾辞，一赔十二。
旁边还特意用蝇头小楷标注了理由。
此子五年前连中三元，师说中原，名动一时。
然后五载未有惊世新作问世，坊间多传其江郎才尽，实力存疑。
薛明阳盯着那几行字，气极反笑。
他扭头看向袁少游。
“袁兄，你看看，这帮人是不是瞎了眼？”
“江郎才尽？”
“我辞弟要是江郎才尽，这河南府的读书人干脆全回家种红薯吧！”
袁少游合拢折扇，突然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。
“薛兄，咱们生什么气啊。”
“这不是有人赶着给咱们送钱吗？”
薛明阳一愣，随即也反应过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想起了五年前在南阳府金蟾阁的那个夜晚。
那时候，他们俩凑了两千两，押了顾辞一赔五十的赔率。
最后硬是抱回去了十万两飞票。
“忆苦思甜啊，袁兄。”
薛明阳感叹地咂咂嘴。
“想当初，我拿出八百两都得咬咬牙。”
“现在。”
袁少游嘿嘿一笑，扇柄敲了敲掌心。
“现在咱们可今非昔比了。”
“名媛庄的账面随便划拉点，都够把这彩局买下来。”
“不过咱们也不能太欺负人，小玩一下？”
薛明阳点点头，十分赞同。
“有理。”
“权当是支持辞弟了。”
两人拨开人群，大步走到彩局的柜台前。
彩局管事正忙着给人记账，头也没抬。
“押谁？”
“多少银子？”
薛明阳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，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。
“顾辞，一万两。”
周围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路人们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那叠厚厚的银票。
管事手里的毛笔一抖，待他看清银票上的数额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一万两？”
“这位公子，您莫不是开玩笑吧？”
袁少游也走上前，啪地一声，又拍下一叠银票。
“本公子也押顾辞，一万两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短暂的沉默后，人群轰然炸开。
“疯了吧！两万银票押顾辞？”
“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，这简直是拿钱打水漂！”
“敢问两位可否婚配？家中小妹貌美如花，十八年华，最喜欢你们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才子。”
唏嘘声中还是有好心的。
旁边一个老秀才忍不住上前劝阻。
“两位公子，年轻气盛可以理解，但这可是真金白银啊。”
“顾国士五年前确实惊才绝艳。但毕竟五年没出佳作了，听说还一直在乡下种地修水渠。”
“杜衡生和温砚秋可是名动省城了三年，相比之下稳妥得多啊。”
“你们俩还是改押杜衡生吧，一赔二，稳赚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那彩局给出一赔十二的赔率，摆明了是不看好。”
“你们这不是送钞票吗？”
面对众人的震惊和劝阻，薛明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废什么话，小爷我有钱乐意。”
“就押顾辞，赶紧开票！”
管事咽了口唾沫，核对银票上的印花。
确认无误后，手脚麻利地开出票据。
薛明阳接过票据，弹了一下纸片，嚣张地环视了一圈。
人群中，几个年轻后生看着两人如此笃定，心中不禁泛起嘀咕。
其中一个咬咬牙，排出几十两碎银子。
“我跟着押顾辞！二十两银子！”
旁边另一个后生也急忙掏钱。
“我也押，十五两！”
围观群众顿时笑闹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，几个憨憨。你们还真信了这俩败家子的鬼话啊？”
“就是，等放榜那天，看你们怎么哭。”
“人家两位那是金山银山烧得慌。”
“你们几个跟着凑热闹，也不怕把下个月的饭钱给赔进去！”
袁少游看着那群人，笑着摇摇折扇。
他走过去，拍了拍那个押了二十两的后生肩膀。
“年轻人，眼光可以的嘛。”
“你不会失望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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