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的脚步猛然停住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阿兄要复活姑！
“臣柴绍，参见父皇！”
“参见太上皇、皇后娘、公主殿下！”
柴绍快步上前行礼。
柴哲威与柴令武紧随其后，跪倒在地。
“孙儿参见皇祖父！”
“参见太上皇、皇后娘、公主殿下！”
李渊没有让他们立刻起身。
他盯着柴绍看了片刻。
又看向柴哲威与柴令武。
两兄弟明显来得匆忙。
柴哲威连腰带都系歪了。
柴令武的一只靴子上还沾着泥。
“你也是高明叫来的？”
李渊开口。
柴绍抬起头。
“回父皇，是陛下传音，让儿臣带哲威与令武前来太和宫。”
李渊的手指轻抖了一下。
高明叫自己。
又叫了柴绍父子。
除了秀宁，不会有别的事情。
李渊的呼吸逐渐加重。
他想到了那个披甲出征、统领娘子军，为李唐江山立下赫战功的女儿。
李秀宁临终时，他还在忙着平衡朝堂与诸子。
等他赶过去，只看见一具冰冷的尸身。
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起。
李丽质小声开口。
“阿娘。”
“是不是阿兄要复活姑了？”
这句话落下。
柴哲威与柴令武同时僵住。
两人猛地抬头。
“复活.........阿娘？”
柴令武的声音发颤。
柴哲威眼圈瞬间红了。
他们来时根本不知道李承乾为何召见。
一路上，柴绍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。
因为他怕。
怕希望越大，失望越大。
直到李丽质当众说出这句话，两兄弟才真正反应过来。
柴令武直接看向父亲。
“阿耶！”
“陛下是不是要复活阿娘？”
柴绍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陛下没有明说。”
可他的手掌已经在抖。
长孙无垢也明白了。
她握住李丽质的手，眼底浮现出一层水光。
李秀宁是李世民的姐姐，也是她当年最敬佩的女子之一。
李唐能够建立，李秀宁功不可没。
这样一位女子，却只活到二十余岁。
若高明真能让她还阳.........
长孙无垢转头看向李世民。
李世民同样沉默。
他已经想到了碧藕化生可能带来的意义。
高明过去只能招魂。
如今却突然召集李渊与柴绍父子。
除了复活李秀宁，再无其他解释。
李世民心中升起一阵激动。
随后，他又想到另一个人。
李建成。
上次窦皇后的魂魄现身，长孙无垢曾亲口提议，等高明仙法大成，便复活李建成和他的子嗣。
如今高明真掌握了复活之术。
却只召来了柴绍。
没有召集李建成旧部。
也没有提李建成。
李世民心底悄松了一口气。
这个念头刚升起，他便压了下去。
不管如何。
先让阿娘与阿姐回来，才是正事。
“走！”
李渊一把抓住王德的手腕。
“快带老夫上岛！”
“老夫现在就要见高明！”
王德赶紧激活祥云。
白云从升云台边缘涌出，迅速凝聚成一片宽阔云台。
众人全部踏上祥云。
李渊仍嫌速度慢。
“快一点！”
“无上皇，已经最快了！”
“再快！”
王德咬牙增加灵石输出。
祥云猛地拔地而起。
柴令武身体一晃，差点从云台边缘掉下去。
柴哲威一把拉住弟。
两人还没有站稳，便同时抬头望向六百米高空的太和岛。
那座悬浮在云海中的仙岛，正变得越来越近。
他们的母亲，也许很快就会在那里重返人间。
柴令武擦了一把眼睛。
“阿兄。”
“阿娘真的能回来吗？”
柴哲威死盯着太和宫。
“陛下说能，就一定能。”
柴绍站在两个儿子身前，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已经红了。
李渊听见身后的交谈，忽然开口。
“高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。”
“他既然把咱们都叫来，便是有了把握。”
柴绍低头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祥云穿过云层。
太和岛边缘的白玉广场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不等祥云彻底停稳，李渊已经一步跳了下去。
“高明！”
“高明！”
他的声音传遍太和宫。
几名宫女急忙迎上来。
“无上皇！”
“陛下方才交代过，他去准备东西，很快便会回来。”
李渊抓住宫女的肩膀。
“高明准备什么去了？”
宫女摇头。
“陛下没有说。”
“只让诸位先去偏殿等候。”
李渊松开手。
“那就等！”
“朕就在这里等！”
众人进入偏殿。
宫女送来茶水与糕点。
却没有一人伸手。
柴绍坐下又站起。
走了两步，又坐回原位。
柴哲威与柴令武也不断看向殿门。
李世民端起茶盏。
茶水送到嘴边，又重新放下。
“阿耶。”
“坐下等吧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老夫？”
李渊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盏茶都端起来四次了！”
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李丽质与长孙无垢坐在一旁。
两人同样无法平静。
与此同时。
五行小世界。
李承乾站在一座灵气缭绕的池塘边。
池塘下方，便是他发现的灵石矿脉。
常年受灵气滋养，池中莲花早已发生变化。
莲叶碧绿。
莲花如玉。
水下的莲藕更是晶莹剔透，内部隐约有五色流光游走。
符合条件。
无垢。
生于灵脉。
李承乾抬起右手。
五行木之力向池塘扩散。
池中莲叶轻震动。
一朵莲花迅速开放。
水下的根茎开始生长。
短数息，整片池塘便被莲叶覆盖。
李承乾手掌向上一抬。
池水从中间分开。
两截长达三尺的碧色莲藕缓升起。
莲藕表面没有半点淤泥。
每一处藕节，都流转着浓郁生机。
“就你们了。”
李承乾将两截碧藕收入芥子空间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取出两块灵石。
一道刻入招魂引魄。
一道刻入融灵嫁接。
单靠碧藕，只能制造没有灵魂的身体。
真正的复活，还需要把原本的魂魄重新带回人间。
肉身。
魂魄。
两者缺一不可。
李承乾收起灵石，离开五行小世界。
太和宫偏殿。
李渊已经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十圈。
就在他准备出去找人时，殿门终于打开。
李承乾走了进来。
“高明！”
李渊几步冲到他面前。
“你叫阿翁过来，是不是要复活你姑？”
所有人同时起身。
一道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。
李承乾笑着点头。
“是。”
柴绍身体一晃。
柴哲威与柴令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李渊刚要开口，李承乾又补了一句。
“而且不止姑。”
“朕今日还要复活阿婆。”
偏殿彻底安静。
李渊站在原地。
嘴唇抖了数下。
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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